iRobot現在被推到了破產的邊緣。最新遞交給美國證監會的文件顯示,公司負債已超過3.5億美元,部分債務被其主要代工廠的香港子公司接手,若不能在既定期限內滿足貸款條款,代工方有權查封資產,iRobot極可能進入破產程序。
先講清楚賬面上的硬數據。SEC文件寫得很直白:截至2025年11月24日,iRobot因生產制造欠深圳杉川機器人(Picea Robotics)合計1.615億美元,其中約9090萬美元已逾期未付。同時,杉川機器人全資的Santrum Hong Kong Co.早前從與凱雷集團有關的方面手上,收購了一份總額約1.906億美元的信貸協議。這一操作把代工廠變成了公司的最大債權方。公司和杉川方面還在就逾期款展開談判,但文件里也承認,目前還沒有達成明確的解決辦法。
再往前看幾個關鍵的時間點。2025年第二季度,iRobot營收只剩1.276億美元,同比下降了23.3%;對比之下,2022年同期營收還超過3億美元。到2025年9月,公司手里只剩下2480萬美元現金,且其中一部分來自亞馬遜終止收購時的補償。更糟的是,10月曾有一家潛在買家看過賬后撤回出價,理由是出價遠低于公司此前幾個月的股價水平。
貸款合同里也有明確的壓力點。Santrum要求iRobot在2026年1月15日前完成審計財報并保持一定的核心資產規模。原定10月28日需支付的510萬美元利息被暫緩,但如果iRobot在期限內無法達成約定,且Santrum拒絕再寬限,公司資產可能被查封,破產程序將無法避免。iRobot在文件里坦言,目前尋找戰略替代方案的進展不佳,“很可能只能通過破產程序完成”——這意味著債權人、股東可能拿不到什么回報。
把范圍放大一些看背景。iRobot曾是家用掃地機器人市場的標志性企業,旗下Roomba系列全球銷量超過5000萬臺。過去十幾年里,它代表了這樣的一個方向:把復雜的家務機器人商業化,做成消費者熟悉的品牌。但行業格局變了,競爭變得更猛烈——中國品牌憑借價格和功能密集推出產品,戴森等高端廠商則在高端市場分走份額。iRobot在一些關鍵功能的產品化上明顯滯后,像自集塵底座、吸拖一體這些功能,落后競爭對手好幾年,定價策略也沒留出彈性,產品競爭力被逐步蠶食。
再回溯到更早的決策影響。2016年,面對激進投資者的推動,iRobot賣掉了防務部門,這本來可以算是收縮非核心業務的舉措,但同時也削弱了公司業務多樣化的能力,為后面的經營波動埋下隱患。2022年,圍繞Roomba能否繪制家庭地圖引發過隱私擔憂,CEO Colin Angle對外回應過這些質疑。同年,亞馬遜曾提出以17億美元收購iRobot,市場一度以為這是公司翻身的機會,但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以反壟斷為由介入調查,歐盟也加強了審查,盡管英國監管機構最終批準,亞馬遜還是在2024年初正式終止了收購。
收購告吹帶來的沖擊很直接。2022年8月,iRobot開始裁員,第一次宣布裁員10%,理由涉及重組、需求走弱和通脹成本。2024年收購終止后,公司再度大幅裁員,CEO Colin Angle離任,隨后又裁掉105名員工,整體員工數比2024年初減少了近一半。管理層和人手的劇烈變動沒能扭轉業務下滑的趨勢。
生產端的關系也變得復雜。杉川機器人長期承擔iRobot的制造任務,雙方本來是供應鏈的上下游,但現在杉川的香港子公司握有iRobot重要債權。Santrum收購信貸協議后,代工廠既是供應商又是債權人,這讓協商的天平很難擺平。iRobot欠款逾期,杉川可以在必要時通過法律和貸款條款采取措施,實際控制公司的運營空間。
關于財務細節,幾處數字值得注意:公司的總負債超過3.5億美元(約24.78億元人民幣);欠杉川的1.615億美元里,9090萬美元已逾期;Santrum手里的那份信貸協議金額約1.906億美元;Q2 2025營收1.276億美元,同比降幅23.3%;現金僅剩2480萬美元。任何一個數據都提示著現金流和償債能力上的明顯脆弱。
整個事態的發展是由外部監管、市場競爭和內部決策共同推動的。監管阻斷了潛在的大買家;市場上,功能更新和價格戰讓老牌企業很難守住既有份額;公司自身在人力和產品迭代上的遲滯則放大了外部的沖擊。現在的問題是時間:貸款條款里設的那個審計和資產保持的最后期限到來之前,iRobot需要拿出可行的方案,否則代工廠握有的權利會變成現實操作——資產被查封、進入破產程序的那種現實。
你要知道,這個問題并不是一夜之間形成的。每一筆債務、每次裁員、每次產品滯后,都是把公司一步步推到現在的位置。現在雙方還在談,但文件里已經暴露了底牌:如果談不攏,破產流程很可能成為接下來的主線。